核心答案
盈利能力支付把轉讓價款分成兩部分。第一部分在交割時支付,第二部分按業務業績日後支付。爭議大多不是出在這個概念本身,而是出在合同只寫了“按利潤支付”,卻沒有寫明利潤是什麼、由誰計算、適用什麼會計規則、計量期間由誰經營業務。
好的條款要回答六個問題。指標是什麼、如何計算;採用哪種會計標準、允許哪些調整;買方對業務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賣方何時、如何查閱賬簿;數字不一致時由誰決定;何時付款、用什麼擔保。
法律原則(民商法典) 第368條規定,合同應依誠實信用的意思並參照慣例解釋。條文不清時這一原則有幫助,但法院或仲裁員首先看的是合同寫了什麼。對重要事項合同保持沉默,結果就難以預測。
本所的實務意見 在計算公式和數字示例還不能附入合同之前,不要就目標金額達成一致。如果雙方對同一個示例算出不同結果,說明合同還沒有準備好。
該讀哪一部分
| 階段 | 閱讀重點 |
|---|---|
| 計劃中(尚未談價格) | 第1和第2部分:判斷盈利能力支付是否適合這筆交易,以及採用哪種指標 |
| 談判中(已有合同草稿) | 第3至第9部分:作為逐條審查清單 |
| 已在進行(已交割、處於計量期內) | 第5至第7部分:買方行為、查閱權和爭議解決方式 |
1. 哪些交易適合盈利能力支付
適合的情形是:賣方相信業務會增長或營收會保持,而買方還沒有看到足夠的依據。典型例子有依賴所有人或少數大客戶的業務、剛開始增長的業務,以及近一年業績異常的業務。推遲一部分價款可以降低買方風險,數字如賣方所述時,賣方可以拿到更高的價款。
缺點是交割後雙方仍然綁在一起。利益天然衝突:盈利能力支付越少,買方越有利,而掌握業務和賬簿的恰恰是買方。如果雙方完全互不信任,更低的固定價格,或與業績無關的分期付款,是替代方案。
買股權還是買資產、買方的風險有何不同,是另一個問題,請參閱股權收購與資產收購的區別。本指南在交易結構確定之後,只討論等待業績的那部分價款。
2. 目標應當用營收、利潤還是客戶留存
| 指標 | 優點 | 合同中必須堵住的弱點 |
|---|---|---|
| 營收 | 容易計量,比利潤難操縱,賣方可以較早核對 | 買方通過打折或低利潤交易推高營收,或把營收轉到其他集團公司 |
| 利潤(如營業利潤) | 反映營收質量 | 買方可以計入集團公共費用、顧問費、攤銷,必須詳細定義 |
| 客戶留存(主要客戶存續、合同續簽) | 適合靠關係做生意的業務,也容易核實 | 須指明客戶名稱或計入標準;被買方終止的客戶是否計入 |
| 組合指標 | 避免單一指標被扭曲 | 公式複雜,必須附計算示例 |
無論選哪種指標,都應寫明:
- 計量期間(如自交割日起兩個會計年度)和截止日
- 計入的“業務”範圍:僅指被收購公司,還是包括買方日後增加的業務線
- 買方自有業務與被收購業務合併後的營收、利潤,是否算入賣方的指標
- 低於此數則不付款的下限,以及盈利能力支付的總額上限
- 全有或全無,還是按達成度比例支付(差一點就為零的設計是爭議之源)
- 買方有確認裁量權的營收(如尚未交付的訂單)的認定標準
3. 計量適用什麼會計規則
關鍵是選定一套會計規則並寫入合同。避免只寫“公認會計原則”,卻不說明適用哪一年的標準,也不說明買方改變會計政策時怎麼辦。
| 問題 | 應寫明的內容 |
|---|---|
| 會計標準與政策 | 沿用收購前業務財務報表所用的政策。買方改變政策時,兩種方式各算一遍,採用更接近原政策的結果 |
| 收入確認 | 以交付時、開票時還是收款時確認,跨期專案如何處理 |
| 非常規專案 | 一次性專案(出售資產、收到的賠償)是否剔除 |
| 買方的集團公共費用 | 寫明可扣除專案、分攤方法和上限;與業務無關的費用不得扣除 |
| 集團內部交易 | 按市場價格水平,並向賣方披露 |
| 數字由誰編制 | 買方須在期末結賬後若干日內,連同憑證向賣方送交盈利能力支付計算書 |
| 經審計報表還是管理賬 | 採用哪一種,兩者不同時以哪個為準 |
此類安排的稅務問題請由各方的會計師或審計師審核。本所不提供稅額。
4. 盈利能力支付期間由誰經營業務
買方通常希望收購後完全控制,而價款取決於業績的賣方希望保留一定權力來守護數字。需要找到中間點。常見有三種模式。
- 買方完全控制,但設若干禁止事項。 買方按商業判斷經營,但不得做直接影響盈利能力支付的行為(見第5部分)。運作最簡單。
- 賣方保留角色。 賣方留任董事或負責人,對預算、關鍵員工的聘用與解聘、定價等列明事項有決定權。日常經營中有衝突風險,所以合同應明確賣方是否有義務繼續工作,以及賣方離開時怎麼辦。
- 對重要事項設委員會或同意程序。 買方就列明的決定須取得賣方同意。賣方得到保護,但決策變慢。
選定模式前應先定下:
- 賣方是否繼續在業務中工作、擔任什麼職務,是否另簽僱傭合同或顧問合同
- 哪些事項須事先同意,哪些事後通知即可
- 計量期內賣方被解僱或辭職,是否還能拿到剩餘的盈利能力支付,哪些解僱視為有正當理由
- 對賣方的競業限制的期限與範圍(合理限度的思路可參考離職後競業限制條款。那是勞動問題,但相當性原則可以類比)
5. 價款與業績掛鉤時,買方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
盈利能力支付的核心問題在於:決定賣方數字的恰恰是買方。因此不要只靠“買方應誠信行事”這類寬泛的措辭,而要把具體的禁止事項或義務寫入合同。即便如此,第368條的誠實信用原則仍是賣方在解釋爭議中可以援引的依據。
| 買方的行為 | 常用條款 |
|---|---|
| 把客戶或訂單轉到買方的其他公司 | 禁止,或將轉出的營收回補計入業務 |
| 為改變數字而打折,或承接低利潤交易 | 按以往方針經營,或維持最低價格水平 |
| 增加集團公共費用或顧問費 | 如第3部分,限制可扣除專案和金額 |
| 削減營銷預算或關鍵銷售人員,或停止某產品線 | 未經賣方同意不得進行,或約定最低投入水平 |
| 期間內出售、轉讓或合併業務 | 受讓方受盈利能力支付約束,或盈利能力支付立即到期 |
| 變更會計年度或會計政策 | 須經同意,或按原政策計算 |
| 無商業理由終止或不續簽重要客戶合同 | 該客戶視為留存並計入 |
買方也有自己的立場。過度束縛買方手腳的合同會使真正的經營無法進行。買方通常會要求明確的例外,例如法律、安全或許可條件所必需的情形。
買方違反這些義務的後果應預先寫明,例如把數字還原調整後重新計算,或將上限金額全部提前到期。事後依賴損害賠償,很難證明到底少了多少。
6. 賣方如何查閱賬簿
持有賬簿的是買方,賣方若沒有查閱權,就無從知道數字是否正確。合同中應約定:
- 買方在每期結束後多久內提交盈利能力支付報告,附何種程度的憑證
- 賣方提出異議的期限(天數),以及異議須以書面並附理由
- 賣方指定的會計師或檢查人員,在營業時間內查閱賬簿、憑證記錄、主要客戶合同和必要資料的權利
- 檢查人員的保密義務。若賣方自己經營競爭業務,可以只讓獨立會計師查閱,而非賣方本人
- 費用負擔。通常由賣方先墊付,發現超過約定幅度的錯誤時由買方承擔
- 買方在計量期間及爭議持續期間保存記錄
法人向商業發展廳提交的財務報表可在該廳的網站 dbd.go.th 查詢,但其詳細程度不足以替代合同約定的查閱權。
7. 數字對不上時由誰決定
先把爭議分為兩類,再為各類選擇合適的方式。
| 型別 | 示例 | 常用方式 |
|---|---|---|
| 數字、會計爭議 | 公共費用分攤多少、營收屬於哪一期、最終數字是多少 | 獨立專家,如從未為任何一方工作過的會計師事務所 |
| 合同、行為爭議 | 買方是否違反了第5部分的禁止事項、如何解釋定義 | 仲裁或法院 |
獨立專家比訴訟快且費用低,適合會計問題,但合同必須明確:
- 如何選擇專家,協商不成時由誰指定
- 專家只裁定提交的問題,能在多大程度上解釋合同
- 期限(自提交之日起多少日內作出裁定)
- 裁定是否約束雙方,還是僅在明顯錯誤或欺詐時才可質疑
- 專家費用的分擔
- 專家是以專家身份還是以仲裁員身份裁定,因為裁定的執行方式不同
選擇仲裁時,合同須寫明機構、仲裁地、語言和仲裁員人數。仲裁法(佛曆2545年)是這一領域的基礎法律,涉外方面請參閱簽署前如何審查外國準據法與仲裁條款。若不約定方式,爭議將進入普通法院,耗時較長,業務資訊也會公開。
8. 何時付款、以什麼擔保
價款的延期部分是買方仍然欠著的債務。因此賣方既要看付款時間,也要看付款能力。
| 問題 | 應約定的內容 |
|---|---|
| 付款日 | 自最終數字確定或專家裁定之日起多少日內。不要與“買方準備好時”掛鉤 |
| 分期 | 按年分期還是期滿一次付清,是否預付 |
| 無爭議部分 | 買方認可的部分先付,差額另行爭議 |
| 遲延利息 | 在合同中寫明利率或計算方法,並向律師確認是否在法律允許範圍內 |
| 抵銷 | 買方能否為抵償合同陳述與保證的索賠而從盈利能力支付中扣減,在什麼條件下 |
| 擔保 | 第三方託管、銀行保函、買方母公司或股東保證、已轉讓股份的質押 |
| 付款提前到期的事由 | 買方轉售業務、無力清償、停業、重大違約 |
合適的擔保取決於買方的信用。如果買方是專為這筆交易新設的公司,沒有其他資產,擔保的分量就比穩定的集團大得多。
9. 簽署含盈利能力支付的合同前的檢查清單
- 指標、公式、期間、業務範圍已寫入合同並附計算示例
- 所用會計政策,以及買方變更時的處理
- 可扣除與不可扣除的費用及上限
- 期間內買方的禁止事項與義務,以及違反的後果
- 收購後賣方的角色,以及賣方離開時的效果
- 查閱權與異議期限
- 數字爭議交獨立專家,其他爭議交仲裁或法院
- 付款日、遲延利息、擔保
- 買方轉售或停業等使盈利能力支付立即到期的事由
- 與業績掛鉤的延期價款的稅務問題,已在簽約前由會計師或審計師審核
- 對公司狀況和業務資訊的核查,請參閱跨境交易中的泰國法律盡職調查
假設案例:買方加入集團公共費用,使盈利能力支付幾乎減半
本案例為說明而設,並非真實案件,所有金額均為示例。
瑪納先生出售一家辦公裝置分銷公司。總價款為 2,600 萬泰銖,交割時收到 2,000 萬泰銖,另有最高 600 萬泰銖的盈利能力支付,與收購後第一年的營業利潤掛鉤。合同內容如下:
- 營業利潤低於 400 萬泰銖:無盈利能力支付
- 營業利潤達到或超過 500 萬泰銖:全額 600 萬泰銖
- 介於 400 萬與 500 萬泰銖之間:按比例支付
年末,買方報告營業利潤為 420 萬泰銖,並支付盈利能力支付 120 萬泰銖(上限的 20%)。瑪納先生行使查閱權,發現買方把 70 萬泰銖的“集團管理費”計入了業務賬簿。
合同規定,集團公共費用僅限與業務確有關聯者,每年最多扣除 20 萬泰銖。獨立專家裁定只有 20 萬泰銖可以扣除,利潤因此增加 50 萬泰銖,變為 470 萬泰銖。正確的盈利能力支付為上限的 70%,即 420 萬泰銖。買方須再支付 300 萬泰銖,並按合同加付遲延利息。
如果合同沒有規定可扣除的公共費用與上限,也沒有給予查閱權,瑪納先生就得獨自證明集團管理費不合理,難度會大得多。
常見誤解
| 誤解 | 澄清 |
|---|---|
| “盈利能力支付是保證賣方拿到全額” | 不是。金額取決於實際業績和合同的計算方式,可能低於上限,也可能一分也拿不到 |
| “寫上買方應誠信經營就夠了” | 誠信有助於解釋,但難以舉證,結果也難以預測。應寫具體的禁止事項和違反後果 |
| “利潤是最公平的目標” | 利潤是費用爭議最多的指標。若不詳細定義,它可能成為爭議最多的指標 |
| “專家一裁定,爭議就結束了” | 取決於合同把什麼交給專家,以及裁定的約束力有多大。合同解釋爭議仍可能進入仲裁或法院 |
| “買方是大公司,不用擔保” | 通過新設公司收購的買方沒有其他資產。應考慮擔保或母公司保證 |
| “先定目標金額,細節以後再寫” | 沒有確定計算方式的目標金額毫無意義。公式和示例要同時寫 |
延伸閱讀
好的盈利能力支付條款,不在於目標定得高還是低,而在於合同在爭議開始之前,就已回答了數什麼、怎麼數、誰控制、誰核對、誰裁判。
本所為業務買賣合同起草和審查盈利能力支付條款,範圍包括指標定義、買方的禁止事項與義務、賬簿查閱權、爭議解決方式,以及含擔保在內的付款條件。本所不是會計師或稅務顧問,不評估業務價值,也不能承諾談判結果或可收到的金額。費用視案件階段和所需工作而定,請先發來文件,開始工作之前我們會以書面告知工作範圍和費用。請致電 +66 92 254 2045,或傳送詳細情況。相關頁面:業務出售、合同與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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