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答案
債務人家中、工廠或倉庫裡的東西並不都屬於債務人。執行官查封了某項財產,並不意味著法院已認定它是債務人的。聲稱財產屬於自己的人,可依民事訴訟法第323條向簽發執行令的法院申請解除查封(案外人異議),期限原則上為自查封之日起60日內。
法院受理申請後,該財產的出售通常會暫停,直到法院作出判斷,法院按普通案件審理。債權人需要用證據回應,並應預計時間和費用會增加。成本最低的辦法,是在申請查封之前先核查權屬和來源。若申請已經提出而事實基礎薄弱,放棄該項財產、轉向其他財產,有時比硬爭更划算。
你處在哪個階段,先讀哪裡
| 你的階段 | 先要知道的 | 先讀章節 |
|---|---|---|
| 尚未起訴 | 還沒有基於判決的查封。本指南所述的申請發生在執行階段。不過現在正是收集資料、弄清哪些財產確屬債務人的最佳時機,勝訴後再回頭核查會更難。 | 1、3 |
| 已起訴(審理中) | 若要在判決前請求法院採取臨時保全措施,需要有關債務人財產的理由和證據,其中包括該財產確屬債務人。 | 1、3、9 |
| 已勝訴 | 最契合本指南的階段:60日期限、對出售的影響、回應所用證據,以及決定爭還是放棄。 | 2至9 |
1. 為什麼要先核查財產是否真的屬於債務人
債權人看到債務人場所裡有值錢的東西,往往就認定是債務人的。但實際上,那裡有不少東西並非債務人所有。
- 仍在向金融公司或租賃公司還款的車輛或機器
- 債務人為工廠租來使用的機器或裝置
- 客戶或供應商寄放的東西,如寄售商品、客戶送來的材料、客戶的模具
- 屬於配偶、親屬或董事,但在同一住所或同一業務中使用的財產
- 債務人已經賣出或轉讓,但尚未過戶或交付的財產
第322條確立的原則是:執行不影響第三人的權利,例如物權、優先權、留置權或其他對該財產享有的權利。直白地說,不屬於債務人的財產,不能隨意拍賣來清償債務人的債務。
因此,未經核查就申請查封,可能造成執行費用白花、遇到拖延性申請,以及對真正所有人承擔責任的風險,視具體事實而定。
2. 誰會提出主張,理由是什麼
| 主張人 | 常見主張 | 債權人應看什麼 |
|---|---|---|
| 配偶 | 屬於個人財產,或是夫妻財產的共有人 | 取得日期、文件上的名字、婚前約定、資金來源(配偶份額見第8節) |
| 親屬或親近的人 | 東西是自己的,債務人只是借用,或起訴前已轉讓給自己 | 轉讓日期、支付的價款、付款證據、與債務人的關係 |
| 出租人 | 東西歸自己所有,租給了債務人 | 租賃合同、物品上的標識或銘牌、稅務發票 |
| 金融公司、租賃公司 | 依分期購買或租賃合同,仍歸自己所有 | 合同、已付分期款、登記 |
| 關聯公司或董事的公司 | 屬於另一法人,與債務人共用場所 | 資產臺賬、稅務發票、各公司的財務報表 |
| 尚未登記的買受人 | 查封前已購買但尚未過戶 | 買賣合同、付款日期、交付、能否先行登記 |
| 共有人 | 與債務人共同持有土地或財產 | 權屬證書、各人份額、佔有的劃分 |
第323條允許在以下情形提出申請:申請人主張債務人不是被查封財產的所有人;或是已劃分佔有的不動產的共有人,或是可分割動產的共有人;或處於可以先登記自己對該財產權利的地位。申請人可以請求解除全部、一部分或僅自己份額的查封。
3. 申請查封前,如何核查權屬和來源
這只是起步框架。只用合法渠道,所得結果僅反映核查之日的狀況。
| 財產型別 | 先查什麼 | 注意 |
|---|---|---|
| 土地、住宅、公寓 | 權屬證書(如土地權屬證)以及可通過合法渠道在土地廳查到的登記事項:名義人、抵押、共有人 | 可能有多個名字或已設抵押(受償順序見多債權人指南) |
| 轎車、卡車 | 車輛登記簿和可通過合法渠道查到的陸路運輸廳記錄:車主、佔有人、是否分期 | 登記簿上的名字與實際使用者可能不同 |
| 機器 | 購買時的稅務發票或收據、賬上的資產臺賬、租賃合同、所有人銘牌、安裝地點 | 安裝在工廠裡的機器可能屬於出租人或共用場所的其他公司 |
| 存貨 | 入庫記錄、送貨單、寄售或OEM合同,看商品和材料歸誰 | 寄存或受託生產的貨物可能屬於客戶 |
| 股份 | 股東名冊、股票、公司文件中的轉讓限制 | 登記的股東可能是代持人 |
| 款項、債權 | 合同和交付文件 | 對其執行走另一條途徑,應先核對專門規定 |
要記住,登記只顯示誰的名字在上面,並不總能顯示誰是真正的所有人。也沒有辦法按姓名檢索他人的銀行賬戶或餘額。購買資金的去向,只能通過當事人持有的文件或法院程序獲知。
起訴前的核查,請參閱起訴前查詢債務人財產是否值得。
4. 查封后有人提出申請,程序如何進行
依據第323條,大致如下。
- 執行官查封債權人指引的財產。
- 申請人在第5節所述期限內,向簽發執行令的法院提出申請。
- 法院受理後,將副本送達債權人、債務人和執行官。
- 執行官收到後,除非是第332條的快速出售財產,應在法院裁判前暫停出售或處分該財產。
- 法院按普通案件審理。債權人、債務人和申請人都可提交證據。
- 法院若准予解除,該財產退出本次執行;若駁回,出售繼續。
中間的暫停出售,正是申請會增加債權人時間的原因,也是債務人或親近的人有時利用申請來拖時間的原因。
對易腐的財產,或保管費用將超過其價值的財產,第332條允許快速出售。第323條為這類財產另定了申請人的期限,須在執行官發放出售價款之前提出。出售所得的淨價款視同被請求解除查封的財產。
5. 需要知道的期限
| 事項 | 第323條規定的期限 |
|---|---|
| 第三人的一般申請 | 自查封之日起60日內 |
| 錯過期限但有特殊情況 | 可以之後提出,但不得晚於執行官定的首次出售或處分日期前7日 |
| 不可抗力 | 可以之後提出,但須在該財產被出售或處分之前 |
| 第332條的快速出售財產 | 自查封起60日;有特殊情況可之後提出,但須在執行官發放出售價款之前 |
| 債權人在申請被駁回後請求賠償 | 自駁回申請的裁定之日起30日內提出 |
對債權人有用的一點是,查封之日是60日的起算點。此後出售往往更順暢,但在法律允許的情形下仍可能有遲延申請,所以不要把第61天當作毫無風險。
天數的計算和期限,務必對照條文和本案的法院文書核對。
6. 各方提出的證據
申請人通常提交
- 買賣合同或收據、稅務發票
- 租賃、分期購買或融資租賃合同
- 載有自己名字的登記、權屬證書等文件
- 支付購買價款的證據
- 顯示債務人只是使用或代為保管的照片或證言
債權人可用於回應的
- 顯示債務人是買受人、付款人或以所有人身份使用的文件,例如債務人自己編制的財務報表和資產臺賬
- 轉讓的日期和性質,例如債務發生後的轉讓、價格異常偏低、轉給親近的人
- 債務人自己以前說過該財產是自己的資料,如提供擔保、授信申請書、報價單
- 查封時拍攝的照片,以及執行官記錄財產發現地點和佔有人的筆記
- 債權人與債務人原合同中提到該財產的部分
若申請人是在債務發生後從債務人處取得財產,且轉讓看似損害債權人,民法上可能另有救濟,如撤銷轉讓。概況見債務人轉移財產。那是另一件事,要根據事實個別判斷。
查封后,第315條還規定,債務人事後對被查封財產設定、轉讓或變更權利,不能對抗債權人或執行官。所以債務人不能在查封后通過轉移名義把財產從執行中拿出去。
7. 若申請看似沒有依據、只為拖延
第323條給了債權人兩種工具。
- 請求提存或提供擔保。 債權人申請稱該申請沒有依據、是為了拖延執行。若有初步證據顯示申請可成立,法院可以命令申請人按其認為合適的數額和期限提存金錢或提供擔保,以擔保債權人可能遭受的損害。申請人不遵從的,申請被從案件中除名。就此點作出的命令,依該條為終局。
- 請求賠償。 法院駁回申請,債權人認為該申請沒有依據且以拖延為目的的,可在駁回之日起30日內申請由申請人賠償損害。法院可將其另立為單獨案件。
這不是自動按鍵。法院會就個案檢視初步證據和理由。僅僅不喜歡對方的說法不夠,必須有事實支援該申請沒有依據並以拖延為目的。
8. 配偶和共有財產
個人財產與夫妻財產的區分、扣除配偶份額以及保證人的問題,已在查封配偶、保證人的財產中說明。這裡只需說明:不是債務人的配偶常主張財產的全部或一部分屬於自己,債權人應在查封前準備好財產來源的證據。
對債務人與他人共同持有的財產(如同一塊土地),共有人可依第323條申請,或依第324條請求劃出其已登記的份額。這樣,債權人只能出售債務人的份額,買家往往更少、價格更低。
9. 繼續爭,還是放棄該項財產轉向其他財產
沒有固定公式。可以問這些問題。
| 問題 | 是 | 否 |
|---|---|---|
| 債權人的證據比申請人更強嗎 | 值得爭 | 考慮放棄 |
| 財產價值相對於該申請案的時間和費用足夠高嗎 | 值得爭 | 考慮放棄 |
| 有無歸屬明確、可更快查封的其他財產 | 考慮同時查封其他財產 | 這項財產可能是唯一途徑 |
| 申請人有可信文件嗎,如債務發生前以其名義開具的稅務發票 | 考慮放棄 | 值得爭 |
| 申請是否被用來為轉移其他財產爭取時間 | 儘快查封其他財產,並依第323條請求擔保 |
放棄一項財產並不使執行的權利整體消失,但債權人應同時準備好其他財產,不要讓整個計劃都等在一項財產上。關於執行期限,請見十年內執行判決。
轉向其他財產前,應核對其他債權人是否已查封,或是否附有他人的權利。請見多個債權人對同一財產:誰先受償。
10. 爭議多發的財產:分期購買的車輛與租賃的機器
債務人仍在向金融公司還款的車輛,以及租來的機器,各有專門指南。
這裡只想強調:合同是最先要看的文件,合同中的所有人可能不是債務人。
申請查封重要財產前應收集的文件
- 判決書和將使用的執行令
- 證明財產屬於債務人的證據:權屬證書、車輛登記簿、債務人名義的稅務發票、財務報表中的資產臺賬
- 與財產有關的、債務人簽訂的合同,如擔保、報價單、入庫記錄
- 登記和負擔的核查結果(註明核查日期)
- 可能享有權利的人的名單:登記名義人、出租人、金融公司、共有人、配偶
- 財產所在位置、所有人銘牌、序列號的照片和記錄
- 價值和費用相對於扣除他人權利後預計剩餘部分的估算
- 查封日期和第60日的日期,記入案件日曆
- 備用方案:已核查的其他財產
假設案例:債務人工廠裡的三臺機器
這是為說明原則而虛構的案例,不是真實客戶或本所的案件,也不含金額。
A公司就貨款對B公司勝訴,帶執行官查封了B公司工廠裡的三臺機器。
- 機器1:有B公司名義的稅務發票,也在B公司財務報表的資產臺賬中。無人主張。
- 機器2:帶有出租人的銘牌,且有租賃合同。出租人在60日內提交合同和出租證據,提出申請。
- 機器3:在B公司負債後購買。B公司董事的公司C公司稱自己是所有人。發票是C公司名義,但購買資金來自B公司賬戶,這有A公司能從以前的交易方取得的文件為證。
A公司的決定
- 不爭機器2。出租人的文件清楚,爭下去耗時間,放棄該項財產。
- 爭機器3。資金和時間方面的事實有支援,並申請命令C公司提供擔保。
- 同時核查並查封其他無人主張的財產,不讓所有工作都等在機器3的結果上。
爭的結果取決於證據和法院的裁量。本例不表示債權人會勝或會敗。
常見誤解
| 誤解 | 事實 |
|---|---|
| 債務人家中或工廠裡的東西都是債務人的 | 不一定。可能是租賃的、分期的、配偶或其他公司的,或客戶寄放的。先核查文件。 |
| 查封了就說明法院確認是債務人的 | 查封是執行的一個步驟,並不確定所有權。申請人可依第323條申請。 |
| 只要有人提出異議,出售立刻停止 | 申請人須在期限內向法院申請,且法院須受理。出售的暫停發生在執行官收到申請時,並依第323條的條件。 |
| 過了60日就沒人能再主張 | 因特殊情況或不可抗力,依第323條的條件,仍可能在之後提出。 |
| 有人申請就必須爭到底 | 有些財產放棄、轉向其他財產更好。先比較證據、價值和時間。 |
| 登記在別人名下,債務人就總能安全 | 若事實表明財產實際屬於債務人,債權人可以提出異議,但需要證據,且與本指南所述期限是兩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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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請查封任何財產之前,先核查它是否真的屬於債務人,因為案外人的申請會使出售暫停並耗費你的時間;若申請已經提出,就權衡證據與時間,決定是爭還是轉向其他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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