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答案
承诺“永远最低价”的条款,即最惠客户(MFN)条款,是卖方承诺不会对该客户适用比其他客户群更差的价格。它看似容易签、没有害处,但效果由三处文字决定:与谁比较、用什么价格比较,以及违反了会怎样。其中任何一处写得宽泛,销售人员给小客户的一次折扣,就可能变成对最大客户的追溯折扣。
规则。 卖方与买方可以自由约定价格和条件。与民商法典一般规定不同的约定,只要该规定不涉及公序良俗,就不会仅因“不同”而无效(第151条)。以法律明确禁止、不可能实现或违反公序良俗为目的的法律行为无效(第150条)。因此普通的 MFN 条款并不因存在而违法,法律也没有给“最低价”下定义。范围完全取决于合同文字。
本所的实务意见。 不要接受“公司始终以最低价销售”这类简短条款。请把比较对象、比较方法、期限和救济都写清楚,并让销售部门按第7节的方式确认每一次价格审批。
本文只讨论 MFN 条款。如何通读整份供货合同,请见签署前审查大客户合同;排他条款和依赖单一客户的问题,请见依赖单一大客户的风险。
该读哪一部分
| 当前阶段 | 阅读部分 |
|---|---|
| 尚未签字 | 第1至5节了解范围和价格比较方法,第8节看应要求的文字,第11节看何时交给律师 |
| 已签字并在履行 | 第6节对其他客户的影响,第7节价格审批,第10节 MFN 台账 |
| 已经发生争议 | 核对第3节比较方法、第4节追溯退还、第5节审计权,并按第11节把合同和发票交给律师 |
1. “最低价”具体指什么
合同里的“最低价”可能有完全不同的含义。
| 常见文字 | 可能的含义 | 卖方风险 |
|---|---|---|
| 不高于购买同一产品的任何其他客户的价格 | 与购买同一品目的所有客户比较 | 非常宽泛,大批量和特殊客户也在内 |
| 不高于购买“相近数量”的客户的价格 | 只与同等规模的客户比较 | 较窄,但需要定义“相近” |
| 向任何人提供过的最优价格 | 与过去给任何人的最低价比较 | 可能包括未成交的报价 |
| 与市场最低价持平 | 与其他卖方的价格看齐 | 需要竞争对手的价格,但往往无从知晓 |
| “最优价格和条件” | 价格、账期、服务等其他权利也在内 | 最宽,价格以外的条件也受影响 |
只针对“价格”的条款和针对“价格和条件”的条款差别很大。后者可能要求把给其他客户的付款期限、付款条件、质保和附加服务也提供给 MFN 客户。
2. 该条款覆盖哪些客户
比较的客户群是最需要仔细阅读的部分。要准确确认谁被计入、谁被排除。
- 所有客户还是特定群体。 例如只含泰国境内客户、只含同类型客户、只含通过同一销售渠道购买的客户
- 关联公司和集团公司。 若计入,卖方自己的集团公司或其他客户的母公司的价格也可能成为比较对象
- 新客户。 为开拓新客户而给出的较低导入价格是否成为比较价格
- 政府机构和招标。 招标价格有其特定条件,应写明是否在范围内
- 经销商和批发商。 给大型转售商的批发价通常已低于直销价
- 覆盖的产品和服务。 只含客户所购品目,还是也含类似型号、套装销售和搭配服务
- 地域和期限。 只限泰国境内还是全球,仅限合同期内还是包括之前
比较对象越宽,卖方在整个合同期内就越要追踪大量客户的价格。较窄则便于管理,但客户常常要求扩大。请提出可以用本公司已有数据衡量的标准。
3. 数量或服务不同时,如何比较价格
报价单上的单价并不总能直接比较。好的条款会约定用调整到相同条件的净价比较。
| 不同的因素 | 公平的比较方法 |
|---|---|
| 订购数量 | 只与同一数量档的客户比较,或与价目表的数量档比较 |
| 追溯折扣和返利 | 扣除全年实际获得的折扣后按净价计算 |
| 付款条件 | 按账期调整。提前付款或预付的客户获得较低价格是合理的 |
| 运费、安装、培训 | 与产品价格分开,或只比较相同的部分 |
| 服务水平、质保、交期 | 只比较相同的服务套餐 |
| 一时的促销、清库存价 | 排除,或限定在约定的天数内 |
| 货币与汇率 | 约定换算所用的汇率和日期 |
| 试用和样品 | 不属于正常商业交易,应排除 |
| 定制品 | 不与标准品比较 |
如果合同只比较“发票上的单价”而不调整这些因素,即使条件不同,客户也可以主张别的客户更便宜。卖方应把比较方法写成公式,或作为合同附件附上计算示例。
4. 向其他客户更低价销售后,差额是否要追溯退还
答案取决于合同,而不是一般法律。请查看违反的后果是怎么写的。
- 仅向将来生效。 从下一笔订单起适用新价格,卖方风险最小
- 追溯到更低价格出现之日。 自该日起的所有销售都退还差额
- 追溯一定期限。 例如不超过约定的月数
- 贷项通知单或抵扣下一笔订单。 会影响卖方的现金流,不同于现金退款
若合同对后果没有任何约定,客户要主张卖方违约,并证明自己的损失,例如多付的金额。这不是自动获得退款的权利。但如果合同明确写明“卖方退还全部差额”,卖方就受其约束。
有两条相关的一般规则。第一,法律没有另行规定期限的请求权,时效为十年(第193/30条)。因此客户可能有较长时间请求多年积累的差额。第二,若退款属于金钱债务,卖方迟延履行,则视合同对利息和付款条件的约定,可能产生第224条规定的迟延利息。
卖方应要求以书面写明的事项有:
- 生效日期。例如从卖方收到书面通知之日起,而不是不知情时低价销售之日起
- 追溯期限的上限
- 退款先以贷项通知单方式处理,现金只在合同终止时支付
- 卖方核实并调整价格的期限。例如收到通知后的约定天数内
- 退款总额的年度上限
5. 客户能在多大程度上查看其他客户的价格
没有审计权的 MFN 条款无从知道是否被遵守,所以大客户通常会要求审计权或合规确认书。难点在于,卖方对其他客户的价格负有对该客户的合同保密义务。
| 方式 | 对卖方的影响 |
|---|---|
| 客户要求披露其他客户的发票 | 可能违反对该客户的保密义务,应拒绝 |
| 共同指定的独立审计师 | 审计师看数据,但只向客户报告是否合规及差额 |
| 高级管理人员每年出具一次确认书 | 不披露其他客户信息即可确认合规 |
| 仅在有合理怀疑时审计 | 限制频率和范围,审计师须出示初步证据 |
还要约定审计费用由谁承担。可以约定只有发现超出约定标准的差额时,才由卖方承担费用。
6. MFN 条款对其他客户和竞争法有什么影响
MFN 条款也会间接影响没有签字的人。因为卖方每次给某一客户降价,降价的成本里都可能包含要付给 MFN 客户的差额。常见后果有:
- 即使市场有要求,销售也因担心连锁成本而不敢给其他客户折扣
- 小客户总是看到比大客户更高的价格,卖方难以解释
- 有多个 MFN 条款时,每个客户都有各自的比较对象,卖方的最低价会波及所有条款
竞争法(贸易竞争法)。 供应商可以向买方建议转售价格,但强制或固定转售价格,或损害市场竞争的协议,可能引发贸易竞争法上的问题。是否构成问题,取决于卖方和买方的市场支配力、协议的性质以及对市场的实际影响。因此本文不对某个具体的 MFN 条款是否合法下结论。最新情况请查阅 TCCT 网站(截至 2026 年 11 月 21 日)。如果本公司或客户的市场份额较高,请让律师评估合同。
7. 有 MFN 条款时,销售应如何审批价格
MFN 条款真正的问题出现在签字之后:销售人员不知道有这个承诺,就向其他客户报价。
- 把所有 MFN 条款登记在台账里。 在销售和财务都能打开的一份台账中记录客户、比较对象、涉及产品、起止日期和违反的后果
- 设定审批标准。 低于 MFN 客户所得价格或约定价目表的价格,在报价之前须经指定审批人批准
- 报价前核对。 核对人查看台账,对照比较对象和条件,并记录该价格是否在比较范围内及其理由
- 留存不在比较范围内的理由证据。 例如数量不同、属于试用、属于定制品等
- 每年复核一次。 在客户要求审计之前,先核对全年实际价格是否符合 MFN 条款
没有这类机制,一个 MFN 客户就会在无人有意的情况下拉低整个市场的价格。如何确定审批人,请参阅没有法务部门的公司如何建立合同审查体系。
8. 签字前应要求怎样的文字
| 客户的草案 | 卖方可以提出的替代方案 |
|---|---|
| 与任何客户相比始终是最低价 | 不高于同类型、以相近数量和付款条件购买的客户的价格 |
| 最优价格和条件 | 仅限净单价,其他条件另行谈判 |
| 立即降价并全额追溯退款 | 从书面通知后的订单起降价,追溯退款只到约定的期限 |
| 客户可随时检查卖方记录 | 每年一次确认书,或不披露其他客户信息的独立审计师 |
| 整个合同期内适用 | 设定终止日,订购数量低于约定水平时可重新审查 |
| 涵盖任何价格 | 排除促销、试用、定制品,以及另行约定的特别条件下的价格 |
如果客户不改文字,请问他们以什么作为回报,例如保证的最低订购数量、更长的合同期限、更快的付款等。没有对价的 MFN 条款,只是卖方一方承担的成本。如果合同同时涉及原材料成本变动,也请阅读原材料成本上涨时的价格调整。
9. 假设案例:零部件制造商接受了大客户的 MFN 条款
以下为说明用的虚构案例,并非真实案件,所有数字仅为示例。
A 公司为多家工厂生产树脂零部件。每年订购 100 万件的 X 工厂要求加入一条条款:“单价不得高于 A 公司任何其他客户”。销售认为这只是简短的一句话,没有咨询任何人就签了字。约定价格为每件 10 泰铢。
三个月后,Y 工厂每年订购 300 万件。数量更大,Y 在 15 天内付款,而 X 享有 60 天账期,但销售仍报了每件 9 泰铢。
| 项目 | 假设的事实 |
|---|---|
| X 支付的价格 | 每件 10 泰铢,账期 60 天 |
| Y 支付的价格 | 每件 9 泰铢,账期 15 天 |
| X 的年数量 | 100 万件 |
| 每件差额 | 1 泰铢 |
| 合同没有比较标准时,X 每年可能请求的差额 | 100 万泰铢 |
如果合同仍是最初的草案,X 可能主张“Y 的价格更便宜”,并要求从 Y 取得该价格之日起全额追溯退款。由于合同没有区分数量和付款条件,卖方很难反驳。
如果 A 公司在签字前要求把文字改为“只与年订购 80 万至 120 万件、且账期超过 45 天的客户比较”,那么数量不同且付款更快的 Y 的价格就不会被比较,X 也无法请求退款。这就是说,签字前写好的标准,比事后争论有价值得多。
10. 核对清单:有 MFN 条款时的文件和步骤
- 合同全文和价格附件,以及所有修改
- 标出比较对象、涉及产品、比较方法和违反后果的 MFN 条款文字
- 实际使用的价目表和数量档、各客户群的折扣和返利
- 记有客户、起止日期和责任人的 MFN 台账
- 可能成为比较对象的客户的报价单和发票
- 价格不同原因的记录(数量、账期、服务、试用等)
- 与比较相关的其他客户合同中的保密条款
- 收到客户的通知和请求,以及收到日期
- 价格审批人的姓名及需要审批的标准
- 续约日和解约日。请参阅自动续约与通知期限
11. 什么时候应把合同交给律师
出现下列任一情形,请在签字前送来。
- MFN 条款针对的不只是价格,而是“价格和条件”
- 比较对象是“所有客户”,或包括集团公司
- 有无上限的追溯效力,或要求立即以现金退款
- 客户要求查看其他客户的信息或文件
- 卖方或客户的市场份额较高,或合同约定了客户的转售价格
- 收到要求退还价格差额的书面请求
如果已经发生争议,请在回复客户或退还任何款项之前,把合同、价格附件、相关发票和请求函送来。
常见误解
| 误解 | 正确理解 |
|---|---|
| MFN 条款只是空话,没有实际效力 | 它是有约束力的条件。违反的卖方可能被追究赔偿或合同约定的差额 |
| MFN 条款违法,签了也不能执行 | 原则上当事人可以约定(第151条),不会仅因存在而无效。竞争法上的影响取决于个案事实 |
| “最低价”有法律上固定的含义 | 法律没有定义。含义来自每份合同的文字和附件 |
| 少量购买的客户不能就大客户的低价向卖方请求差额 | 若比较对象没有按数量区分,大客户的价格可能被比较。必须阅读文字 |
| 只要无意低价销售,卖方就不用付任何东西 | 意图往往不重要,合同写明有更低价格就退款的,就必须退款 |
| 买方可以随时查看卖方向别人收取的价格 | 需要合同上的审计权,且卖方通常对其他客户的价格负有保密义务,所以采用独立审计师或确认书 |
| 卖方建议转售价格就违反竞争法 | 单纯建议不同于强制或固定转售价格。后者可能引发贸易竞争法上的问题 |
本文的限度。 本文说明的是一般企业间供货合同中的 MFN 条款。不涉及与政府机构的合同、特许经营合同、适用特别法的合同,也不涉及对特定公司市场支配力的竞争法分析,更不是税务建议。折扣和贷项通知单的税务处理,请向会计师或审计师确认。合同文字不同,答案也会不同。信息截至 2026 年 11 月 21 日。
延伸阅读
只有在比较对象、净价比较方法和追溯退款范围都写明,并且销售部门在签字后确实会使用价格审批程序时,才签署“永远最低价”条款。
本所可协助审查客户发来的最低价条款草案和价格比较文字,提出可谈判的修改方案,为销售部门建立价格审批规则和 MFN 台账,并回复价格差额的请求。本所不是税务师或会计师,不做市场评估或企业定价,也无法保证与客户的谈判结果。费用因案件阶段和所需工作而异。请先送来资料,开始工作之前,我们会以书面告知工作范围和费用。电话 +66 92 254 2045,或发送详情。也可参阅合同与文件和常年法律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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