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结论
收购一家带有客户数据库的业务,并不会自动让买方获得把这些数据用于自身营销的权利。姓名、电话、LINE ID、购买记录等可识别个人的信息,属于个人数据保护法 B.E. 2562(PDPA)所称的个人数据。买方能做什么,取决于卖方在收集时告知了什么、做了什么,而不取决于支付了多少价款。
请把两个阶段分开。第一是收购前为审查而接收数据,这本身已是一种披露,必须谨慎处理。第二是交割后的使用,取决于原始目的、原始告知、合法依据、是否有同意,以及交易结构(股权收购还是资产收购)。实际答案往往因数据集而异:有的“可部分使用”,有的“完成某些步骤后可使用”,有的“暂时不能使用”。
本文只讨论收购中的客户数据问题。交易结构的整体比较请见股权收购与资产收购;离职员工带走客户名单的情形请见前员工带走客户名单;PDPA 的一般核查请见PDPA 合规清单。
先读哪一部分
| 您目前所处的阶段 | 先看 |
|---|---|
| 计划中(尚未进入实质谈判) | 第 1 和 2 节:客户数据是否左右价格,披露的基本规则 |
| 谈判中(尽职调查与起草合同) | 第 3 至 6 节:向卖方提问、交易结构、合同保护 |
| 已完成(已交割,数据在买方手中) | 第 7 和 8 节:通知数据主体,分离并删除无法使用的数据 |
1. “买了”不等于“能用”
PDPA 规范的是个人数据及其使用目的,而不是合同上这份文件归谁所有。相关规定概要如下。
| 事项 | PDPA 的规定 | 对交易的影响 |
|---|---|---|
| 同意(第 19 条) | 须明示,以书面或电子方式作出,与其他文字分开,说明目的,易于理解,且可撤回 | 卖方取得的同意只覆盖当时请求时所述的范围,并不默示涵盖买方的使用 |
| 目的(第 21 条) | 须按已告知的目的收集、使用和披露;新目的除法律另有允许外,须先告知并取得同意 | 把卖方的客户数据用于买方自己的促销,可能属于新目的 |
| 告知(第 23 条) | 在收集之前或收集时,告知目的、接收方类别、保存期限和权利 | 卖方原来的告知,是判断数据主体当初预期的主要证据 |
| 无须同意的依据(第 24 条) | 例如履行合同所必需、合法利益或遵守法律;当数据主体的基本权利更为优先时,不能援引合法利益 | 卖方的依据不会随文件一起转移,买方须找到自己的依据 |
| 使用与披露(第 27 条) | 控制者除依第 24 条或第 26 条无须同意而收集的数据外,未经同意不得使用或披露;经披露而取得数据的人,不得超出其索取时所告知的目的使用或披露 | 接收数据的买方受其向卖方索取时所述目的的约束 |
这只是对宽泛规则的概述。准确措辞和例外规定见法律本身,依赖之前请查阅 PDPC 或国务委员会办公室的官方文本。
我们的实务看法。 买方应一开始就明确交割后要用这些数据做什么,再核查卖方原来的告知是否涵盖。若商业计划依赖向现有客户发送信息,那么使用权的不确定性应当体现在价格和合同条款中。
2. 尽职调查中向买方展示数据
向有意买方发送客户文件,即使交易最终未成,也已是向外部人披露卖方的个人数据。降低风险的做法:
- 先从汇总数据开始:客户数量、分群销售额、客户年龄段、复购率,均不识别任何人。
- 确需逐人记录时,对姓名、号码和邮箱做遮蔽,或只用少量样本,完整数据在临近交割时才放出。
- 先签保密协议,把使用限定于评估交易(参见商业谈判前的保密协议)。
- 限定可查阅的人员,使用有访问日志的数据室,不要通过个人聊天工具发送文件。
- 事先约定:若交易不成,买方删除或归还数据,并书面确认。
- 买方在交割前,不得利用在数据室中看到的信息联系客户。
法律尽职调查的整体情况,请见法律尽职调查的范围与风险信号。
3. 谈定价格之前应向卖方提的问题
这些问题揭示数据库实际能用到什么程度,而不是它在账面或演示文稿中看起来有多大。
| 事项 | 问题 | 应索取的文件 |
|---|---|---|
| 来源 | 数据从哪里来:客户自行填写、从其他企业购买、从社交媒体抓取,还是员工带来的? | 收集渠道记录、与前数据卖方的合同 |
| 告知 | 就目的、接收方和保存期限告知了什么?隐私告知有几个版本,各在何时适用? | 隐私告知的所有版本、注册页文字、申请表和订单 |
| 同意 | 哪些客户有同意?营销同意是否单独征求?如何证明? | 逐人同意记录、时间戳、所用措辞 |
| 其他依据 | 对哪些客户依赖合同或合法利益?如何评估? | 如有,法律依据评估 |
| 退订 | 是否有拒绝营销或撤回同意者的名单?在系统中如何保存? | 带日期的退订名单、依请求删除的数据 |
| 处理方 | 谁为卖方运营 CRM、云或邮件营销?是否有数据处理协议? | 与 CRM、云和消息服务商的合同 |
| 敏感数据 | 有无健康、宗教、生物识别、犯罪记录或儿童数据? | 按表列出的数据类型清单 |
| 投诉与泄露 | 有无客户投诉、泄露或主管机关来函? | 事件记录、往来函件、如有的法定通知 |
| 境外数据 | 有无外国客户,或存放在境外服务器上的数据? | 系统清单、服务器位置、与服务商的合同 |
| 内部记录 | 卖方是否保留处理活动记录、保存与删除政策,以及处理数据主体请求的流程? | 内部政策、请求记录及处理情况 |
答案通常会把数据库分成几组:证据清楚且告知足够宽的数据、存在缺口的数据,以及连卖方也说不清来源的数据。买方应对这几组分别定价。
4. 交易结构如何改变问题
结构决定数据是否移动,以及交割后谁是控制者。下表只是大致图景,具体结果取决于每笔交易的事实。
| 结构 | 数据会怎样 | 应核查什么 |
|---|---|---|
| 股权收购 | 持有数据的公司仍是同一法律主体,文件不会转到另一主体,但股东和管理层变了 | 过往收集中的瑕疵仍留在公司,因此买方间接承担该风险;为新目的使用,或转给集团内另一家公司,仍需做第 21 条核查 |
| 资产收购(含数据库) | 卖方把数据交给另一个法律主体 | 卖方依其告知和依据能否合法作出该披露,以及买方只能在其索取时所告知的目的范围内使用(第 27 条第二款) |
| 只买客户名单(不含业务) | 数据从仍在经营的业务中流出 | 风险最高:客户可能根本没有预期会被承接,原始目的与买方目的通常相距甚远 |
各结构下的负债、合同和许可,请见股权收购与资产收购。本文只涉及客户数据这一角度。
5. 收购协议中的陈述保证、赔偿和条件
若交割前无法逐条核查数据库,就要由合同来分配风险。常被提出的事项:
- 卖方陈述与保证:数据是合法收集的,已作必要告知,同意记录与披露一致,不存在未披露的投诉、数据泄露或主管机关来函,向买方转移数据与原告知不冲突。
- 披露清单:列明每个数据库的来源、法律依据,以及卖方已知的例外。
- 交割前条件:例如卖方通知客户或更新其告知,交付同意记录和营销退订名单,分离没有依据的数据。
- 专项赔偿:就因数据非合法收集而造成的损失(包括投诉和整改费用)作出,载明上限、期限和索赔程序。
- 留存、托管或业绩对价:与不确定的那部分数据库挂钩,参见业绩对赌条款。
- 交割后义务:例如卖方协助通知数据主体、转交待处理的权利请求、不得用所售数据参与竞争。
- 卖方自留:交出数据后卖方可否保留副本,应当写明。
合适的措辞和限额,取决于数据库相对于价格的价值、卖方履行赔偿的能力,以及尽职调查发现了什么。
6. 交割前清单
- 写明买方交割后将如何使用客户数据,并与原先告知的目的对照
- 打开客户数据之前先签保密协议、定好数据室规则,并从汇总或遮蔽数据开始
- 向卖方发送关于来源、告知、同意和营销退订的问卷
- 取得卖方隐私告知的所有版本及其适用日期
- 取得同意记录,以及撤回同意或拒绝营销者的名单
- 审阅卖方的处理方合同(CRM、云、消息发送)
- 把数据库分组:可使用、需重新取得同意、不应使用
- 在协议中写入陈述保证、披露清单、赔偿和交割条件
- 规划对数据主体的通知(第 7 节):由谁发、何时发、经什么渠道
- 准备涵盖所接收数据的买方自己的隐私告知
- 约定交易告吹时双方各自删除或归还什么
7. 交割后:通知数据主体并重新征求同意
若买方打算将数据用于与原先不同的目的,通常的做法是在使用之前先通知并取得同意,这符合第 21 条和第 19 条的逻辑。
- 告知运营者或控制者的变更。 说明业务易主、新的控制者是谁、如何联系,以及数据主体享有哪些权利。
- 把通知与广告分开。 第一条信息应当是关于变更的通知,而不是夹带同意链接的促销。
- 营销同意单独征求。 用平实的措辞,说明目的,不要与并不需要该数据的服务捆绑,并让撤回与给予同意一样容易。
- 尊重此前的退订。 对曾向卖方拒绝营销或撤回同意的人,不能仅因业务转让就向其发送营销信息。
- 保留记录:发送了什么、何时、发给谁、对方如何回应,作为买方自己的证据。
买方从卖方取得的数据并非直接取自数据主体,因此还要看第 25 条。该条禁止从数据主体以外的来源收集个人数据,除非控制者已不迟延地、且不晚于收集之日起 30 天,将从其他来源收集一事告知数据主体并取得同意,或该数据属于第 24 条或第 26 条免于取得同意的情形。具体交易属于哪种情形取决于事实,规划通知之前请先由律师审阅(法律信息截至 2026 年 11 月 21 日)。
8. 处理无法使用的数据
有些数据买方可能没有任何使用依据,例如来源不明、没有同意记录,或收集目的与买方计划相距甚远。常见做法:
- 把这些数据从营销系统中分离,停止向这些联系人发送信息。
- 决定是重新征求同意、邀请对方自行提供信息,还是删除。
- 对没有保留理由的数据予以删除或销毁,包括邮件、共享盘和销售人员设备中的副本。
- 记录删除了什么、何时、为何、由谁批准。
- 若卖方提供了不准确的信息,应尽快核查您在陈述保证和赔偿项下的权利,因为通知期限通常很短。
“以防哪天有用”而在没有合法目的的情况下保留数据,是买方自己的风险。
9. 假设示例:线上商店收购一家化妆品业务
这是假设情景,不是真实案例。数字仅作说明。
A 公司收购线上化妆品店 B 的资产和客户数据库,B 有 2 万名客户。A 打算向所有人发送其集团产品的促销。尽职调查发现:
- 1.2 万名客户通过网站注册,页面上有一行单独的同意,针对 B 的产品资讯,但没有提到转让给他人。
- 6 千名客户通过电商平台购买,数据仅为配送订单而收取,没有营销同意。
- 2 千名客户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数据来自何处。
律师可能建议把三组分开处理。第一组,核查同意措辞是否涵盖 A 及其集团的产品;若不清楚,先告知变更并重新征求同意再发送促销,可能更稳妥。第二组,把配送数据用于营销,可能属于需要事先同意的新目的。第三组不应使用,并应删除。合同方面,A 会要求 B 就来源作出保证、附上披露清单,并在通知程序完成前留存一部分价款。实际结果取决于同意措辞的确切内容、当时有效的隐私告知以及其他事实。
常见误解
| 人们常以为 | 应当了解 |
|---|---|
| 为数据库付了钱,就能像原所有者那样使用 | 使用个人数据的权利并非来自付款,而取决于已告知的目的、法律依据和数据主体的同意 |
| 股权收购公司还在,所以不会有 PDPA 问题 | 过往收集中的瑕疵仍留在公司,为新目的使用仍需同样的核查 |
| 他们是这家业务的客户,所以什么都可以联系 | 联系必须符合已告知的内容;新目的除法律另有允许外,须先告知并取得同意 |
| 买之前先看文件没关系,因为我们还没使用 | 把文件交给买方本身就是披露。只披露所需,签保密协议,交易不成就删除 |
| 合同里有保证,就不必自己核查 | 保证只是在出问题之后分配风险,并不能让没有依据的数据使用变得合法 |
| 无法使用的数据删掉就行,不用留记录 | 记录删除了什么、何时、为何,以便日后被问及时能够回答 |
延伸阅读
为客户数据库支付的价款,并不附带使用它的权利。谈定价格之前,先核查来源和原始告知,并把剩余风险写进合同。
我们协助买方和卖方审查客户数据库的来源及 PDPA 相关文件,起草收购协议中的陈述保证、赔偿和条件,并准备对数据主体的通知以及交割后的隐私告知。我们不是会计师或税务顾问,不评估数据库价值,也无法保证监管机关或数据主体不会对数据的使用提出异议。费用取决于案件所处阶段和所需工作。请先把文件发给我们,我们会在开始之前以书面方式告知工作范围和费用。请致电 +66 92 254 2045,或把详情发给我们。另请参阅企业 PDPA 合规和业务出售与收购。
本指南由苏婉瓦拉律师事务所发布 —— 该律师事务所位于孔敬府,成立于 1986 年。本文仅为一般性信息,不构成针对任何特定事项的法律建议。

